如同缺氧濒死的鱼刚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心跳的频率也远高于正常范围,她张了张嘴:“小…”
话还没说完,刘疏时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她居然将梦境当做了现实,好像自己真的领养了一个小孩。
“清醒一点啊,你是单身未婚育的女性。”
她抬手推开了某扇小窗,清新的空气近乎斥满了她的肺部。
凌晨时分,小蚊虫抵御不住对光的本能趋近,路灯发出的光在它们的遮挡作用下变得黯淡,街道上不见人影,偶尔一闪而过的小黑猫昭示着世界并未按下暂停键。
刘疏时竟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陌生。在指腹触及嘴唇时,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了上来,她的食指和中指此刻虚虚地拢着,这是吸烟的常用动作。
她不喜欢烟草,但是这个动作熟练得不下千百次,她或许真的工作压力大导致精神出问题了吧,需要找个时间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了。
原定的补觉计划被彻底推翻,她极有效率地约了一家出名的私人心理诊所,车载导航显示的实时位置越是靠近目的地,她越觉得心悸。
进入诊所后,她才后知后觉,网约车司机很眼熟,坐公交车回家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的反光见过她,那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年轻女孩,一双杏眼。
诊所的心理医生姓聂,年龄三十出头,前些天的报道里提过他的最新研究论文,似乎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论文的具体内容她却记不太清楚了。
“疏时,你能说说自己最近觉得异常的情况吗?”聂医生将新泡好的茶水递至她身前,温和地望着她的眼睛,在鼓励着她说出来。
“我会出现一些幻听,在某些时刻听到上司的声音,做梦梦到自己收养了一个寡言少语的小男孩,会无意识地做出某些举动…”话刚出口,刘疏时便认为自己的话有几分荒谬,这是事实的念头不断地在大脑皮层钉着铁锈钉。
聂医生的声音似乎也在逐渐远离自己,唯有心脏的搏动声存在着,她匆匆说了句“抱歉”,提着自己的小包落荒而逃。
红血丝逐渐漫上她的眼底,刘疏时仰头望着洁净无瑕的天空,似乎那里本该存在着什么,在她重重坠地前,高耸的建筑物在她眼中消散了。
刘疏时再次睁开了眼,急促的呼吸声并没有扰乱着她的思绪,她躺在一个旧城市的街道上,自己刚刚做了个无关紧要的梦,不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她的同伴,一动不动,已经没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