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林荌开始教沈枝薇做更多的菜。
清炒时蔬,蒜蓉蒸虾,红烧排骨,番茄牛腩。从简单的到复杂的,从素菜到荤菜。林荌教得很耐心,沈枝薇学得很快。
她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每天上午十点,沈枝薇准时出现在厨房,穿上那条深蓝色围裙。林荌会把食材准备好,然后站在她身边,用平静的、没有起伏的声音,告诉她该怎么做。
“油热了放姜片。”
“料酒沿着锅边淋。”
“生抽调味,老抽上色。”
“小火慢炖,大火收汁。”
沈枝薇学得很认真。她开始能分辨出不同调料的味道,能掌握火候的大小,能切出均匀的蒜末和姜丝。她的手上开始有细小的伤口,但她不在意,甚至有点喜欢。
那些伤口,像某种勋章。证明她在学习,在努力,在证明她是一个能靠自己活下去的人。
有时候,她们会一起吃饭。林荌做饭,或者沈枝薇做饭。两个人坐在餐桌的两端,安静地吃,偶尔说几句话。
“今天去看房子了?”
“嗯,装修进度慢。”
“哦。”
“你呢?”
“投了几份简历,还没回复。”
“嗯。”
对话总是很短,很平淡。但沈枝薇不觉得尴尬。她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沉默。那种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维持笑容,不需要假装很开心的沉默。
晚上,她们会各自待在房间里。沈枝薇继续投简历,林荌不知道在做什么,有时候能听见她敲键盘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沈枝薇问过她在做什么。林荌说,在写东西。
“写什么?”
“随便写写。”
“小说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日记。”
沈枝薇就不问了。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也从没告诉林荌,她投的那些简历,其实大部分都石沉大海。偶尔有回复的,也都是些月薪三千、需要坐班八小时的工作。
她不是不能做。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从云端跌落到泥潭,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还有脱掉那身华丽外衣的决心。而她,还在犹豫。
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变成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