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思绪,突然便也冒着腾腾的热气,一瞬间蒸发走了。
“陛下过来吧。”周太妃招呼她。
李淩才被训诫过,有些磨蹭,到底过去,坐到周太妃跟前。
“筷箸要这样拿,拇指与食指捏住上端,中指从中托住。夹菜时尤其应当稳。勤加练习,假以时日,陛下定会熟练运用。”周太妃道。宫女将新的筷箸递过来,她亲自握着李淩的手教导。
李淩知道筷子应当怎样握,但她常以为吃饭便是吃饭,吃到嘴里就行,食物充足自然可以优雅,但若食物匮乏,争抢起来,这无论如何也优雅不了了。她不知这其中还有这样多的规矩。
这样却能让周太妃高兴。她由周太妃教她。
亲眼看着李淩学会,周太妃才满意。
两人用餐,李淩规规矩矩下来,不再狼吞虎咽。
用餐毕,宫人上前拾掇餐具。
周太妃这时神色才又温和下来,拉住李淩的小手摩挲。她看着李淩的眼睛:“宫廷礼仪虽则繁琐,然祖宗礼法不可废,官家是满朝文武之率,更当仔细学习。”
她又说这些拗口的话,李淩左耳进右耳出,“嗯”着。
“官家乏了一日,该歇息了。臣妾陪官家回福宁殿吧。”周太妃抚上小皇帝的脸,认认真真将李淩的眉毛眼睛都看过一遍。李淩不晓得她的眉毛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看完李淩的脸,周太妃极轻极缓叹出一口气:“礼仪,既是规训保护,也可以是伪善杀戮。官家,这并非游戏,乃是存亡。”
说完,牵着李淩的手已出了慈德宫。
李淩今日从第二个人口中听到“杀”这个字,第一次是赵鹤说字可以杀人,第二次是周太妃说礼仪可以杀人。
她很想问问为什么咧,踏出殿门,厚重夜色扑面而来,李淩眼前一晃,周太妃已迎面走入了黑夜中。
小姑娘后知后觉从年长女人方才那声叹息中觉察出忧愁来。
她不懂大人们的忧愁,大人们的忧愁难以捉摸地很。她便不再琢磨,只用自己短短的手指勾住周太妃的手。一路无言。周太妃走得慢,她们费了些时候才到福宁殿。
“周姨娘在担忧什么么?”到了福宁殿中,李淩到底忍不住,问道。
“没有担忧什么。”周太妃弯腰俯首,抬起胳膊,她腕上戴了只碧绿的玉镯,李淩瞧那玉镯滑落周太妃的手臂,停顿,复又动起来,周太妃手掌抚上李淩头顶,“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