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院门“吱呀”一声,她耳朵极聪敏,一溜烟翻滚下墙,猫着身体,瞧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宫人将一只食盒放于屋内桌上,转身匆匆向净房的方向走去。
这处院落偏僻,内有三间人住的厢房,东边的两间分别是李淩、刘婆婆和一位比她年长许多,听闻犯了错事的皇女的住所,最西头一间是宫人的住所。只是一月前,那位姐姐的生母据说修行圆满,亲由皇帝从道观接回皇宫,女凭母贵,太妃回宫当日,她便被一顶华丽小轿抬走,自此与李淩再未见过。
趁老宫人出去的空儿,小姑娘麻利钻进屋子,踮起脚够桌上的食盒,够到了,脏污的手急不可耐掀开盖子,饭香味溢出来,她猛吸一鼻,口水都差点流下。
里面好几样荤菜,白花花的馒头晃着人眼睛。
李淩尽力将嘴巴张到最大,狠狠咬一口这难得的美味,然后就赤手在剩下的小菜里扒拉肉吃,反正在老宫人提扫帚打她之前,能吃多少算她的本事。
大的肉块捡完,她开始仔细搜刮零星小肉,贪婪地争取任何一小块也不放过。
日头忽明忽暗起来,吃得满嘴油污之时,罕见未听到老宫人咒骂的声音,她终于抽空抬眼。
然后猛地不管不顾将食物揽紧。
眼前是一个着朱袍的男子,头上一顶端端正正的乌纱帽,脚下一双很括的乌黑皮靴。
来人微弯了腰身,似笑非笑。腰间莲纹银钑革带的一截藏于衣裳褶皱之下,革带尾端长长的玉饰垂及膝上,手上随意握一份明黄的卷轴,于是纵眉眼再疏淡冷寂,乌纱官帽也压不住他的戏谑。
况且来人本无意遮掩。
“恕臣来迟,教陛下委屈了。”他开口,嗓音有些病态的沙哑低沉,是李淩听不懂的嘲哳乱语。
从前不是没有过被那些华衣锦服的宫人欺辱的场景,只是那些内侍或女官远没有眼前这人如此有礼貌。李淩向来记吃不记打,遇到敌人从来跑为上策,小小年纪便练就一身古怪精灵偷奸耍滑的劲头。
她黑亮的眼珠停在他一截清瘦的腰身上,垂眼,看到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下咽馒头的动作都一顿。好奇与打量比逃跑的念头更先来临。
放白面馒头的盘子经她的大动作被推至木桌边缘,一只馒头不堪重负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她视线终于回转,在馒头落地的一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桌下,快速拾起那只馒头。
紧跟着,一只骨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