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轮转,六月走向八月仿佛也只是一瞬,窗外正是蝉声嘈杂。
正是正午时分,空气里翻腾着热浪,闷得人昏昏欲睡。
林家院子里,林云歪在屋檐下的竹躺椅上,睡得正香。
两颊被热得粉扑扑的,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平日里灵动得像小鹿的眼睛紧紧闭着,长睫毛轻轻颤了颤,猛地睁开,眼底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
“哎,到什么时候给个准话啊。”
她烦躁地扇着手里的蒲扇,目光黏在天上慢悠悠飘着的云絮上,连那慢吞吞的云,都瞧着格外磨人。自从面试完,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胃口也差了,整日守在家里等消息。
说起面试那天,四个老师直勾勾的眼睛仿佛现在还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带着几分审判与严肃,让林云每每想起来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巧巧,巧巧——”
林永谦的大嗓门,混着自行车叮铃哐啷的铃铛声,由远及近地撞进巷子,一声声敲在林云的心尖上。
一种预感涌上心头,林云匆匆踩上鞋子打开院子门,却不想林永谦的轮子正好迎面拱过来,卡在林云腿旁边。
可林永谦可顾不得往后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眉毛扬得快要飞上天,喜气洋洋的,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考上了!巧巧,你考上了!泊洋特意打电话到学校里,说你面试过了!”
“我考上了?”
林云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人跟踩了棉花似的,在院子里团团转,抓着林永谦的胳膊反复确认,“真的?我真考上了?”
来来回回问了四五遍,林永谦也不嫌烦,乐呵呵地拍着她的手背:“真的真的!咱闺女出息了!”
有婶子们在,镇子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林云考上了学校,虽然有些不知道技校是个什么,但都领着自家娃往林家跑,挤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巧巧可是咱镇上第一个考上技校的,快给俺家娃摸摸脑门,沾沾聪明气!”
到报到这天,林云坐在巴士上算了算,夸张张大嘴:“娘,我这几天怕是摸了三十几个小孩的脑门。”
苏丽娟看林云大惊小怪的样子:“这有什么的,当年泊洋考上县一中,来摸脑门的小孩有百八十个,还有隔壁镇的呢!听说第二年要中考,爹妈特意骑着自行车带娃过来,说给泊洋摸过脑袋,考试准能中。”
“我不是和他一块考上的吗?”林云不服气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