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小学升初中的时候,林永谦让陈泊洋每周日指导她作业,交换是书房的书随他看。
林云死磕着题目,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哗哗作响,抬眼却看旁边的陈泊洋专注的看着书,除了翻页的手,周身静的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云转着手里的笔,百无聊赖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收我爹给的鸡蛋,反而选择看这些书啊?是因为你喜欢上学吗?”
陈泊洋沉思了会,回头看着林云:“不是喜欢上学,是喜欢知识。”
男孩眼里的情绪复杂,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却没进到眼底,深处藏着林云读不懂的无奈,像是蒙上的雾一样难以琢磨。
林云看陈泊洋又翻起书,以为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他的声音又传来:“至少,这是唯一我可以掌控的东西了。”
——
房间里传来杨文慧的抽泣声。
陈帆海方才反抗的情绪来势凶猛,吼完后仿佛挤压许久的力被抽空似得,浑身从手掌到两腿都在微微发抖,像是泄力后的虚脱。
他怔怔的退后几步低下头,本想回到房间却在余光里看到门口站着的林云。
林云与陈帆海对视,借着灯光,看到了陈帆海早褪去了怒火,只剩下还没收起的悔意与无措,像做错事一样。
看着陈帆海慌乱着向自己走来的样子,林云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干巴巴的打了声招呼:“我来拿泊洋哥高中时候的课本。”
陈帆海嗓音沙哑:“等一下,我给你找。”
林云站在原地不动,心里却掀起了大波,她忽然意识到陈家看似安稳的日子,或许从十五年前陈红军残疾那天起,可能就不在了,那些表面的平静,不过是一家人拼尽全力撑起的脆弱骨架,勉强维系着,终究撑不了太久。
每个人都在拼命维护着这个家:陈泊洋放弃了继续读书的机会,去机械厂做工赚钱;陈帆海一心想辍学,只想早点扛起家里的担子;陈红军残疾在家,却从不肯闲着,总偷偷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杨文慧一个女人家,撑着渔船,独自打了十五年鱼,风里来雨里去,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他们曾憧憬过的美好未来,像阳光下虚晃的泡沫,一触就破。
陈帆海今天的爆发,像是无意间戳破了这层泡沫,碎掉的泡沫溅在每个人身上,都是钻心的痛,可谁又能说,戳破泡沫的他,不是在挣脱这份小心翼翼的煎熬,寻求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