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海安安静静躺在大堂视线可及的小床上。
一声惊雷,大雨好似从天上的窟窿里倾泻下来,让人心里落不到实处。
杨文慧摸摸陈泊洋的头说:“阳阳,照顾好弟弟,娘带蓑衣给你爹,你爹应该快回来了。”
陈泊洋乖巧点头,低头继续缠渔网,时不时抬眼看看在床上的弟弟。
家里没有看时间的东西,让陈泊洋意识到时间过了很久的,是弟弟哭泣声。
帆海岁数小,每隔三四个小时需要杨文慧喂奶。
陈泊洋自己找了放凉的米粥,热一下后学母亲的样子喂给陈帆海,总算不哭闹了。接着自己也吃了一点。
这样又过了好久,夜色渐深,狂风暴雨裹着黑暗,仿佛有怪兽藏在远处,随时会扑出来,吓得人心里发紧。
陈泊洋给陈帆海换过裹布,擦好脸后抱着弟弟在床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摇醒的,睁眼就看到眼眶通红、满脸憔悴的母亲。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绺绺贴在脸上,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后来,陈泊洋和弟弟被送到林永谦家照看了十天,那时的林云,才刚满两岁。
等陈泊洋被接回家,陈红军已经在房间的床上躺着了,脸色蜡黄,身上有挥之不去的药味。
陈泊洋当时还是个孩子,母亲不会和他解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清晰记得父亲再也没出过海,整日坐在床上,把东西拿到屋子里,干起了母亲平时干的活计,像是编渔网,编竹篓。
又是一天,陈泊洋听着屋子里传来母亲的哭吼声,接着陈泊洋就发现每日都在床上的父亲自己坐着能移动的椅子下了床,在院子里晒鱼干、腌渔获,但从没出过院子门。
父亲的活自然由母亲代替,日日早出晚归和村民一起出海,除非海面结冰。
再长大些,陈泊洋就常常带着断奶的陈帆海守在港湾。
港湾有个修理站,陈泊洋常常借用屋子里的炉子热杨文慧准备的中午饭。
这房子里住着王葛根,他独身一人在这里,会修理各种机器——渔船发动机、液压机,甚至是邻村开来的拖拉机。
陈泊洋就看着他修理机器打发时间。
修理机器本就是漫长的过程,如果找不到故障点把机子全拆开都是可能的事。到这种时候本就性子闷的王师傅一句话也不说,陈泊洋就安安静静看着。
本来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灰头土脸的王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