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视频里顾妄那句“出来”刚说出口，许念连最起码的矜持都抛到了脑后，嘴比脑子快，直接回了个“好”。
见面当天，梳妆台上的卷发棒滋滋冒着热气。许念坐在椅子里，平板斜靠在镜子边，屏幕上正播放着某平台首页推荐的韩服高分局OB轮播。自从知道顾妄的韩服大号，他私底下没少蹲这些专门视角的直播间。看的时间久了，连顾妄习惯什么时候卡视野入侵野区、哪种兵线状态下会直接越塔强杀都摸得差不多了。
“前几天不还在嫌弃这版本凯隐纯属刮痧吗？”许念瞥了眼右上角“韩一凯隐直播OB”的浮夸标题，小声嘀咕了一句，握着卷发棒的手腕轻巧地打了个转，发尾瞬间烫出一弯漂亮的弧度。
催见面催得最凶的人明明是顾妄，结果真到了今天，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一大早爬起来打韩服。许念原本还有点不高兴，卷发棒绕到发尾时又把自己哄好了。韩服千分号一天不打就要掉分，早点把维护局打完，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就都空出来了。
他把烫出弧度的头发用发夹固定在耳侧，视线随意落回平板，重新去拿卷发棒的手指却僵在半空。顾妄这把玩的压根不是打野，OB视角锁定在下路，那串熟悉的ID顶在韦鲁斯头上，旁边还形影不离地跟着一个风女。许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他松开卷发棒，直接关掉直播窗口，切进OP.GG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韩服ID。
历史战绩刷新出来，最新一页密密麻麻全是不加胜点的普通匹配。记录从凌晨五点排到现在，把把下路，辅助位毫无意外全是同一个风女。高分段排位人少撞车无可厚非，可谁会顶着千分大号去打普通匹配，还连着十几把跟同一个人绑定下路。许念指尖的温度褪尽，只剩一阵难受的麻木。他再也没法替顾妄编造任何借口。这不是为了保分打维护局，也不是打野玩腻了临时换位置放松，顾妄就是单纯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对局里，陪着另外一个人从天黑打到天亮。
卷发棒还热着，旁边一字排开地摆着他早上起来精心搭配的碎钻耳环、项链和香水，那条为了今天特意挑的紧身小黑裙也早就熨烫平整挂在衣架上。许念缓慢地抬起眼睫，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吹得柔软蓬松，底妆透亮，眼线弧度勾勒得刚刚好。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对着这面镜子反复练习见面的笑容，琢磨第一句话是该正经叫名字，还是故意拖长声音喊一声“小朋友”逗人。
现在再看，真是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