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活死人墓。
墓室深处的石室中,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将三道人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余大龙负手立于寒玉床旁,目光落在儿子余志龙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月余光景,志龙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挺拔的腰背微微佝偻,鬓角竟已生出几缕霜白。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如今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映不出半点光亮。寒玉床散发的幽幽寒气,更衬得他面色惨白如纸。
龙儿。余大龙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余志龙缓缓抬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伤口全好了?余大龙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儿子。那日魔教妖人偷袭终南山,志龙为护妻儿,后背中了三枚透骨钉,险些丧命。如今疤痕虽在,皮肉却已愈合,只是那寒玉床虽能疗伤,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全好了。余志龙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多亏了娘的玉蜂浆和这寒玉床。
余大龙点点头,心中稍安。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是不是想梅花了?
余志龙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杨梅花——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女子,那个会在深夜里为丈夫缝补衣衫、哼唱山歌的女子,那个在志龙最落魄时依然不离不弃的女子——已经死了。死在魔教的乱刀之下,死在保护儿子的最后一刻。就死在这终南山下,死在他们隐居的茅屋之前。
人死不能复生。余大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个父亲能给予的所有慈爱,别胡思乱想。天纵才三岁,就没了娘,你是他唯一的依靠。照顾好他,才是对梅花最好的告慰。
余志龙低下头,泪水砸在寒玉床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珠。
爹知道你心里苦。余大龙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但你是男人,是父亲。梅花用命换回来的孩子,你必须让他好好长大。这古墓阴寒,不利于孩子成长,待此事了结,你们父子还是搬去山下的茅屋住吧。
我明白。余志龙哽咽道,只是每夜梦回,总能看见她……看见她浑身是血,却还在笑,说让我照顾好天纵……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墓道深处飘然而至。小龙女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如月,手中捧着一碗刚熬好的玉蜂浆,眼中却藏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志龙。她轻声唤道,将玉蜂浆递过去,你看天纵多乖。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三岁的余天纵正蹲在石室角落,认真地给一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