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过来,郭春海抱起乌娜吉就往车上放。乌娜吉疼得直哆嗦,手紧紧抓着丈夫的衣襟:“春海……我害怕……”
“不怕,有我在。”郭春海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去医院就好了,医生有办法。”
面包车一路疾驰,往县城医院赶。路不好,颠簸得厉害,乌娜吉疼得直叫。郭春海心像被揪着一样,恨不得自己替她疼。
“快!再快点!”他催司机。
司机小王把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土路上扬起一道烟尘。四十分钟的路,二十分钟就赶到了。
县医院妇产科,医生检查后,脸色很严肃:“胎位不正,羊水已经破了,必须马上剖腹产。但产妇身体虚弱,有风险。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风险?”郭春海急了。
“大出血,感染,甚至……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
郭春海脑袋嗡的一声。保大还是保小?这种只在电影里听过的选择,居然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保大人!”他毫不犹豫,“一定要保大人!”
医生点头:“我们会尽力。但你们也要有准备。签字吧。”
郭春海手抖得握不住笔。金成哲扶住他:“队长,冷静。嫂子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深吸一口气,郭春海签了字。看着乌娜吉被推进手术室,门在眼前关上,红灯亮起,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
“队长……”金成哲想扶他。
“我没事。”郭春海摆摆手,“让我静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手术室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郭春海盯着那盏红灯,眼睛都不敢眨。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乌娜吉的情景。那是在屯里的集会上,她穿着红色的蒙古袍,唱着鄂伦春民歌,声音清亮得像山泉。他一眼就认定了,这辈子就是她了。
想起结婚那天。按照鄂伦春的习俗,他骑马去接亲,乌娜吉的娘家人“百般刁难”,让他喝了三大碗酒,对了好几首歌,才把新娘交给他。那天晚上,他们对着兴安岭的月亮发誓,要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想起怀孕的消息传来时,他高兴得一夜没睡。给未来的孩子取名字,男孩叫郭兴安,女孩叫郭雪莲。乌娜吉笑他太着急,孩子还没出生呢。
可现在……
如果乌娜吉有什么事,他怎么办?孩子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