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深圳,暑气渐消。
郭春海坐在潮州商会二楼会客室里,面前的紫砂茶杯里茶汤清亮,袅袅热气带着铁观音特有的兰花香。他对面坐着三个人:阿强、潮州商会的陈会长,还有一个是陈会长介绍的香港商人,姓林,五十来岁,穿着合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
“郭先生,阿强跟我讲了你们合作社的情况。”林先生抿了口茶,用略带港味的普通话说,“我很感兴趣。能把东北的山货运到南方,又能把南方的电器运到北方,这样的渠道很有价值。”
“林先生过奖了。”郭春海不卑不亢,“我们合作社刚起步,很多地方还不成熟,需要学习。”
“谦虚是好事。”陈会长插话,“但该争取的也要争取。春海啊,林先生在香港做进出口贸易多年,人脉广,资金足。你们如果能合作,是双赢。”
这正是今天会面的目的。阿强牵线,陈会长做中间人,促成合作社与香港林先生的合作。如果谈成,合作社就能打通香港这条线,货源更广,价格更优。
但郭春海很谨慎。合作是好事,但怎么合作,利益怎么分配,谁说了算,这些都得谈清楚。他不想像有些内地企业那样,被港商占了便宜还感恩戴德。
“林先生,不知道您想怎么合作?”郭春海问。
林先生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草拟了一份合作协议,郭先生可以先看看。”
郭春海接过文件,厚厚十几页,条款密密麻麻。他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来。文件的核心内容是:林先生出资一百万,占合作社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负责香港方面的货源;合作社负责内地运输和销售,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这是要控股。
郭春海把文件放下,看着林先生:“林先生,您的意思是要收购合作社?”
“不是收购,是合作。”林先生纠正,“我注资,扩大合作社规模,把生意做大。我有香港的资源,你们有内地的渠道,强强联合。”
“那为什么您要占百分之五十一?”
“我出资多,自然要占大头。”林先生说得理所当然,“而且香港那边的货源我来解决,这都是我的资源。”
郭春海沉默了片刻,说:“林先生,合作社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全体社员的。股份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而且,您可能不了解合作社的情况——我们不是缺钱,是缺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