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款专用之制……陛下,这法子……臣怎么就没想到呢?”
赵恒没有回答,又看向陈延时:“陈卿,你也看看。”
陈延时接过策论,只看了一半,脸色就变了。
他是工部尚书,管工程的,江南的堤坝是他工部修的。
宁默的策论里,有一段专门写堤坝的事……
“堤坝年年修,年年垮,非工匠不力,乃银子不继也。每年拨银,只够修修补补,不够彻底加固。臣以为,当集中银两,分段加固,三年一段,十年可成。如此,虽短期见效慢,长远看却一劳永逸。”
陈延时放下策论,沉默了很久。
“陛下,臣……惭愧。”
赵恒没有看他,又看向王崇北:“王卿,你也看看。”
王崇北接过策论,他是兵部尚书,管边防的,最关心的就是粮饷和将士。
宁默的策论里,有一段专门写边防的事……
“边防不固,非将士不用命,乃粮饷不足也。粮饷不足,非朝廷不拨,乃层层克扣也。臣以为,当设专使巡查,严惩克扣者,使每一分粮饷都落到将士手里。将士饱暖,则边防自固。”
王崇北放下策论,眼中眸光闪烁,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陛下,臣……无话可说。”
赵恒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你们都没有想到,一个国子监的旁听生想到了。你们在朝堂上吵了几年,没吵出个所以然来,他一个晚上就想出了办法。”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
“朕不是要怪你们。朕只是觉得,你们该好好想想,为什么一个旁听生能想到的,你们想不到。”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接话。
赵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秋风带着桂花的甜香,驱散了御书房里凝滞的空气。
“这份策论,朕很满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尤其是那句"把百姓放在心上,不用礼乐,天下也能大治"。朕在朝堂上听了几年的话,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提气的。”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上朝。”
张载玉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
一行人鱼贯而出。
赵恒走在最前面,脚步从容。
他的手里,还捏着那份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