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炀看到云弥微红的眼眶,缓了声调,想知道,问:“谁欺负你了?”
云弥避开眼,“没人欺负我。”
云弥低下头,陈屹炀就将她身上的校服外套拢紧了。
然后他退开一步,撑开伞。
宽大的双人伞隔绝了漫天的雨。
抬眼,来路归途,一清二楚。
陈屹炀问:“那为什么眼睛这么红?”
云弥嘴硬说:“没有。”
陈屹炀笑了,“没有?”
“嗯,没有。”
她只是害怕,害怕在失去了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之后,还要再失去很好的爸爸。
老祁接到的转述的那通电话,相当于手术室的病危通知书。
在医疗水平低下的非洲,高烧不退了会怎么样?
云弥可以坚强,但不想再面对分别。
校服外套还带有少年的体温,滚烫、存在感极强,且温柔。
云弥不得不在仓皇赶来的夏季初雨里感受到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温暖。
云弥张了张嘴,淅淅沥沥的雨冰冷潮湿。
她唇瓣轻颤,忍不住告诉他,“陈屹炀,我只是害怕没有家了。”
陈屹炀愣了下,少年人微蹙眉,他微微弯腰与她对视。
漆黑的、冷感的、坚定的目光里仿佛还是第一次初见时的锋利。
云弥这才发现,陈屹炀的锋利从不伤人。
校门口,男生与她平视,平和温柔的语气第一次出现在陈屹炀身上。
他问,“不是有家吗?”
十六岁的雨季里,云弥再一次抬起眼听到有人说,“云弥,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