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弥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她写完作业又看了任课老师推荐的教辅用书。
外头天已经黑透,云弥形单影只,黑色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纤长。
到家已经十二点。
陈屹炀这个做哥哥的半点不上心,连条消息也不过问,下午明明还好好的,说什么“温阿姨让他照顾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云弥心里莫名一阵沮丧,又懒得跟他计较,沉默拧开把手进了家门。
刚换完鞋,一楼小会客室方向传来说话声,暖黄的灯光从虚掩的门缝漏出来。
“陈屹炀,钱麻烦你收下,我知道这点零头还不够……”
云弥本不想听墙角,可下一句清清楚楚飘进耳朵,“许知妤,钱攒够了一次性还就行。”
不大的会客室里,陈屹炀连杯茶水都没给人沏,就那么站着,态度公事公办,透着股疏离的冷。
许知妤跟他本就不算亲近,此刻有求于人,只得垂着眼,嗓音冷了几分:“我会尽力还你。”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什么,语调又软下来:“我奶奶……还是想亲自谢谢你,真的不能陪我去趟医院吗?她下周就正式手术了,医生说手术成功率不算高。”
陈屹炀语气没半点起伏,只是抬眼拒绝:“我没功夫应付这些人情,抱歉了。”
他抬腿要赶客,倏然在门缝中对上少女琥珀色的眼眸。
云弥有一瞬间错愕和被发现的慌乱,白皙面容升腾抹酣色。
她退后一步、想为自己辩解,可没来得及有反应。
陈屹炀扯了下唇,把门关上了。
……
云弥给丁圆微信发消息: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窗外夜色寂静,云弥洗完澡窝在课桌前抱着腿,她还在想一门之隔陈屹炀在会客室里最后那副神情,先冷、再轻嗤、最后淡得像没看见她,他把她关在门外。
云弥的心很乱,她咬着水笔的笔帽垂下眸。
——他好像讨厌她。
——她好像也误会陈屹炀了。
云弥刚在书桌上看到了上次她在小吃摊目睹的那封被拒绝的“情书”,牛皮纸的纤薄信封里被扯出来一半内容物,那不是少女被辜负的心事,而且十数张红色的钞票。
陈屹炀和许知妤不是恋人关系,他也没有辜负年级第二的高岭之花,他只是借了对方钱,帮许知妤补齐了家人做手术的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