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贴着温邬的脖颈,冷白的光映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只要再往下一寸——
就在这时,温邬皱了皱眉,像是被冰着了,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唇角向下撇了撇,像是在梦里受了极大的委屈。
应泊舟的手僵住了。
刀锋颤了颤。
应泊舟猛地一闭眼,收了刀。
他抿了抿唇,自暴自弃般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声音沙哑:“别装了。”
温邬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清亮得很,哪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
他撑着下巴,弯了弯嘴角:“你竟然没杀我。”事到如今,他与应泊舟已经明牌,就是要除去对方。
应泊舟没说话。
温邬笑意更深,那笑意里有几分了然,几分玩味,还有几分应泊舟看不懂的东西。
“真后悔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你。”应泊舟道,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温邬歪了歪头,轻笑一声:“为什么?”
应泊舟不答。
温邬却不肯放过他,慢悠悠地追问:“因为你现在无法对我下手?”
他伸手拿过酒壶,往应泊舟面前的空杯里斟满酒。
应泊舟垂眸看着那杯酒,烛光在酒液里晃动,碎成点点星子,半晌,他嗤笑一声:“你真是混账,半分不给人台阶下。”
片刻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温邬撑着头,两眼弯弯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就不怕我下毒?”
应泊舟眼都不抬:“你下了?”
“这可说不准,”温邬直起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抬手举杯,悠悠道,“你刚才不也想杀了我?”
应泊舟抬眼看了他片刻,冷笑一声,举杯在他杯沿轻碰:“我倒希望真能杀你。”
温邬挑眉,抿了一口:“谁说不是呢?”
他本是顺着应泊舟的话说一句,不料话音刚落,应泊舟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便见应泊舟的目光开始涣散,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口。
接着,他头一栽,趴在了桌上。
温邬当即愣住,他眨了眨眼,起身踢了下应泊舟的小腿,不可置信地笑了:“不是吧,一杯倒?我还没把下药的酒端上来呢。”
他伸手推了推应泊舟的肩膀,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