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忽然瞥见铜镜中下唇的破口,眼神又冷三分。
束发戴冠,推门而出:“温邬呢?”
王福搓着手,讪笑:“侯爷寅初便离府了。”
应泊舟脚步骤停。
走了?
他在这辗转一整宿,满心躁怒,那混账就这么走了?
“砰!”
王福肩头一颤,抬眼时,偏院的房门和昨夜婚房的门一般裂成几块,木屑纷扬。
“阿嚏!”
马车缓缓行驶在御道上,宫门在望,温邬掩口打了个喷嚏,指尖按了按眉心,可别是染了风寒。
他搭着林四的手掀帘下车,绯袍映着晨光,衬得他面色如玉,只是眼下有极淡的倦影。
几位大臣正低声交谈,虽话音稍敛,但余音仍漏出几句:
“……昨日仪仗摆到将军府前,着实猖狂。”
“应将军岂容这般折辱?迟早将他……”
“迟早将我如何?”温邬脚下一顿,垂眸理了理衣袖,施施然插话,“将我就地正法?”
众人神色一僵,纷纷对视一眼,俯身行礼,忙称不敢。
温邬轻轻挑眉,目光掠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讥诮:“说到婚事,昨日本侯与应将军大婚,怎的未见诸位上门祝贺?甚至连一份贺礼都未遣人送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变得煞白。
贺礼?哪来的贺礼?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桩婚事是怎么回事?躲都来不及,谁会上赶着送礼触霉头?
他们悄悄抬头撇了温邬一眼。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温邬看上去心情比平日里都坏些,却并非是生气,而是懒懒的,神色怏怏。
怕是昨夜应将军给了他教训吧?
果然,应将军当真神勇!诛灭这奸佞指日可待!
他们如此想着,却不敢明说,只得连连告罪:“下官疏忽,待下朝后定亲自带人上将军府送上贺礼。”
温邬不语。
他们于是又道:“另会再备一份更好的送往侯府,望侯爷不嫌鄙薄。”
“罢了。”温邬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道,“诸位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
话音落下瞬间,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有实质般钉在他背上。
满朝文武敢如此看他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温邬眨了眨眼,忽然又精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