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慢悠悠地滑了下去,绳子在两脚之间紧紧夹着,每当她稍稍放松一些下滑速度就会迅速增加。坦白说,还挺好玩的。不过杰克在下面等得不耐烦了,他找了块石头落脚,正一手拽着射绳枪的另一头,一边仰头看着往下滑的芬。
“你打算在上面过一辈子吗?”他问。
“马上。”芬继续往下滑。她下来之前看到皮尔斯被克里斯拉走说悄悄话了,不过她告诉自己没必要感到好奇,或者感觉被抛弃。皮尔斯大概和克里斯认识一辈子了,而她只是去年才冒出来的疯狂科学家。
好吧,老实说,她刚才其实真的想竖起耳朵偷听那两个人说了些什么的,但雪莉把话说完之后,里昂又凑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姓肯尼迪?”他漫不经心地问,“谁告诉你的?”
“某人。”芬偷听计划受阻,她几乎可以肯定里昂就是专门过来阻碍她偷听的,“她说你是个美国特工。”
“‘她’?”里昂这下真的好奇了起来,“不是皮尔斯?”
芬摇摇头,皮尔斯只提起过克里斯和自己的战友,她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一天之内同时见到对皮尔斯重要的人和对艾达重要的人。
艾达多半会否定第二个说法,但芬已经学会了不从话的表面理解艾达想表达的意思。
“所以,艾达是你的朋友?”里昂一边问一边帮她把绳子扥好。芬已经蹲在了崖边,但还没做好彻底把自己交给地吸引力和绳索拉力处置的心理准备。
“你是吗?”芬抛下这个问题,然后一咬牙抓着绳子把腿挪了出去,她还得用脚夹着绳子,一时间只能用胳膊肘撑着地面,姿势十分尴尬。但雪莉和里昂一边一个把她拉了起来。雪莉安慰她:“没关系,你抓得住的,放轻松。”
结果确实能抓住,根本没想象中那么难。
芬一边低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水面,一边在心里决定最好还是不要多想克里斯究竟跟皮尔斯说了什么。也许她到底还是不该把自己跟威斯克的过往恩怨告诉其他人,也许他们会觉得她又软弱又邪恶。
但其实芬并不后悔,再来一遍,她也还是会这么做的。
“就是这样,慢慢来。”杰克在下面说,芬拿不准这小子是不是在说反话。他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辛辣幽默感,经常冷嘲热讽。芬在兰祥的时候跟杰克打过不少交道,算不上患难与共,顶多是在恐怖分子的监视下偷偷交换信息,或者说些没营养的闲话以缓解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