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一夜未眠,暴雨仍未停歇,不过供电已经恢复了。他心中的愤怒虽已平息,但对于芬有关此类事件所做的一系列决定始终感到心绪难宁。
她是真的不怕死吗?
皮尔斯不是没见过有人为朋友两肋插刀、死也不怕的,但芬和他远远算不上生死之交。她留皮尔斯在这里,要么是出于对皮尔斯感染C病毒而生出的责任感或愧疚感,要么是被研究病毒激发出的好奇心。这两者难道真能让一个花季少女赌上性命?
为什么她会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甚至把皮尔斯的“幸存优先级”置于自己之上?
但这些问题他统统未能得到答案。
皮尔斯第二天去找了芬,结果得知她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里,还不允许别人进去。她平时鞍前马后的实验室助手也被赶了出来,皮尔斯去的时候,那家伙正像只无辜的小狗一样在门口游荡。
“非紧急情况下主人不见客。”它通知皮尔斯和非要跟在皮尔斯屁股后面的鲍勃——鲍勃昨晚在皮尔斯发疯的时候也遵守了狗屁“不干预规程”,虽然皮尔斯不至于幼稚到生一个机器人的气,但他现在不想搭理这个叛徒。
“她没事?”皮尔斯问。
助手机器人简短地回答:“是的。”但它脑袋上那个能显示emoji的屏幕上此刻出现的是一个哭脸。
皮尔斯心情复杂地问助手机器人:“她昨晚脖子受了伤,今天不该休息吗?”
“主人否认受伤。”助手机器人回答,“扫描显示脊柱结构性完整,组织挫伤不致命。”
话已至此,皮尔斯也没法再多说些什么。或许,芬离他远点才是明智的选择。
于是,他照常吃喝训练,假装头顶没有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大刀,假装血液中没有邪恶的存在正一同流淌。皮尔斯仍旧没有读完自己此前的日记,但在那晚的意外发生过后,他在一种无法言明的冲动之下把日记本翻到空白的那页,用笔匆匆写下了“停电后回到兰祥,追击艾达·王,误伤芬”这句话。
等他再见到芬,已经是两天后了。
那是个风雨终于过去的宁静夜晚。皮尔斯在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听到了琴声,他当即循着声音走到起居室,发现芬在弹小吉他。
“啊,是你。”芬过了一会儿才发现皮尔斯。她有些笨手笨脚地把乐器放到一旁,而皮尔斯近乎震惊地发现芬在喝酒,脸有些发红。
“来一杯?”芬注意到了皮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