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果然风大。
稀疏的树林在这里与海滩参差不齐地相交,从乌柏树和形状古怪的柳树渐渐过渡为灰褐色的小叶刺槐和凌乱生长的秋茄树。沙滩上乱石嶙峋,随处可见海浪涌起时翻起的泡沫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黏在石头和靠的近的树干上。
芬稳稳当当地开着高尔夫球车,最后一段车道上沾满了沙子,她老练地绕过那些被风吹来的障碍物,驶向不远处的码头。
一栋小木屋坐落在码头边,看起来不像是住人的那种,更像个仓库。皮尔斯能看到一些搬着东西的小伙子进进出出。
“嘿!”站在边上大概是老大的那个男人看到了驶来的高尔夫球车,开心地挥了挥手,“问好,肖恩小姐!”
他说的是英语,口音够重,但谢天谢地。
“嗨,坎顿。”芬也挥挥手,然后把车在车道尽头处停下,下去和高大的男人热情握手,“天气怎么样?”
“很好。嗯,天气很好。”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满脸大胡子,看起来比芬起码高两个头,和皮尔斯的身高倒是差不多。他要强壮得多,当然了。
男人看了皮尔斯一眼,不加掩饰地流露出好奇,“这位是?”
“我的客人。”芬介绍说,“尼凡斯先生。”
“问好。”男人朝皮尔斯伸出手来,“我是坎顿,给肖恩小姐送货的货船船长。”
皮尔斯紧张了一瞬——敢跟机器人掰手腕是一回事,因为机器人不会痛,但和活人握手就是另一回事了——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让皮尔斯无法在别人跟自己握手的时候不做任何表示,因此他伸手和对方握了握,谨慎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坎顿表现得很正常,没有露出任何被皮尔斯捏痛的样子。
皮尔斯松了口气,看着坎顿转身开始跟芬交代这次送的货。其余五六个小伙子已经完成了搬运工作。有一些回到了船上,也有几个站在木屋边上,好奇地朝这边看过来。他们打量皮尔斯的目光就要放肆得多,但当皮尔斯不客气地瞪回去的时候,这些小伙子们又露出友善的笑容。
其中一个浅褐色皮肤、头发包在毛线帽里的年轻人凑上前来,用半生不熟的葡萄牙语向皮尔斯问好。
“嗨,你好。”皮尔斯的葡萄牙语比他说得好一些,“你们从哪儿来?”
“帝力。”小伙子回答,比划着皮尔斯看不懂的手势,“但我不是那里的,船队是那里的。我来自汤加,我不说英语。我会,但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