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含泪道:“驸马梅殷拒不接纳殿下所言,不仅不肯借道,还下令割去臣耳鼻。”
“他留臣一命,只为让臣带回一句话:留汝口,为燕王言君臣大义!朝廷奉旨讨逆,无诏不得入境!”
朱能听后,神色尴尬,悄悄看向朱棣。
方才还说人情世故,转眼使者被割了耳鼻送回来,这脸打得真快啊!
朱棣脸上喜色尽数褪去,眼底怒火暴涨,双拳紧握:“好一个君臣大义!好一个梅殷!孤念姻亲情分,百般忍让,他却执意站队建文,绝情至此!”
朱棣猛地拍案,厉声道:“他日入京,孤必斩此人!”
怒火在帐中翻涌,片刻后,又被朱棣强行压了下去。
他到底是主帅,可以发怒,但不能被怒火牵着走。
梅殷忠心朝廷,态度已明,淮安城防坚固,兵力雄厚,若强攻东线,必然死伤惨重,还会拖延战机。
此路不通。
朱棣转身看向舆图,目光重新落回盱眙、淮河一线。
既然梅殷不肯借道,那便只能从正面破局。
盛庸、平安拦得住一时,难道还能拦自己一世?
朱棣心底傲气不减。
自己自幼从军,半生戎马,北征大漠,南下破城,何曾怕过强敌?
区区两员南将,凭什么把燕军主力钉死在淮河以北?
朱棣闭上眼,开始推演攻防战局。
渡口、风向、水势、南军营寨、战船分布、骑兵出击时机,一一在脑中闪过。
帐中一片安静,朱能也不敢吱声,悄悄坐下,靠在椅子上,直呼死脑子快想破敌之策!
好一会儿,帐外再度传来通报。
“殿下,纪纲求见,有京师密信呈上!”
朱棣:“传。”
不多时,纪纲快步入帐,手捧火漆密信呈上。
朱棣接过密信,拆开火漆,迅速扫过。
只看了几行,眼中的怒火与焦躁便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狂喜,竟直接笑出了声。
信函乃是小舅子徐增寿密送,言说京师援兵尽出,朱允炆梭哈底牌,命何福统领五万京营精锐,汇合滁州、和州卫所兵马,北上驰援凤阳,如今应天城内守军不足万人,防务形同虚设,门户几乎大开。
“天赐良机!”
朱棣拍案而起,目光灼灼,战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