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说。”在我穿衣服的时候,丁诺一连串地发问,我打起精神,断断续续地告诉他,我在宿舍里,但我马上要离开,发生的事情很复杂,电话里解释不清,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总之是要离开,没错,离开就对了。
“我去接你。”听完之后,丁诺简短地说。
“啊?”我已经趿拉着鞋子跑出了宿舍,朝楼下狂奔,连鞋带都顾不上系,没在台阶上一跤绊倒像个地瓜似的滚下去,算我走运。
“大晚上别乱跑,在宿舍大厅里待着等我,我去接你。”他说着顿了顿,似乎在看表确认时间,“十五分钟之后到。”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说真的,朋友们,十五分钟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
其实丁诺赶到时,时间其实只过去十三分钟,只早不晚。
他开车来的,引擎声在寂静中听起来格外突兀,犹如野兽咆哮,两个车头灯在黑暗中打出光柱,好似两根明晃晃的手指插入黑暗,远远驶近时,又像一只世界上最大的天牛。
当时我坐在大厅里的长凳上,已经穿好了外套的另一只袖子,鞋带也系起来了。既然丁诺要来,那我起码得有个能见人的模样。但从墙上贴的立身镜上,我的倒影依然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神惊慌,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每根手指都抖得好像秋风中的残叶,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一样。
形同见鬼——抛开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谈,倒是对我恰如其分的描述。
汽车没熄火,丁诺从驾驶室出来,三步并两步跑进大厅来,他头发乱糟糟,衬衣露在下摆外边,显然也是半夜起床匆忙穿衣赶来的,但神态机警,精神振奋,没有丝毫缺觉的困意。
我朝丁诺跑过去,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外套敞着,胸口热烘烘,胸肌和手臂都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软,正是我眼下最需要的。这十三分钟里,我反复回忆了电话响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却直到现在都没法说服自己,那些只是梦。
怎么会只是梦呢?
尤其在脑袋清醒之后,一些事情更加无法忽略,比如在梦里——我是说真正的梦——你是没有嗅觉的,换句话说,不会闻到腐烂蜂蜜的味道;再比如,你或许会因为踢掉被子而觉得冷,但触感不会凭空出现,像脚底的刺痛感、脚踝的湿腻感,还有脖子被某种“活”的东西缠住的窒息感……
可如果不是梦,又是什么呢?
我躲在这个除了安抚不含其他意味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