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推不开,我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拼命去撞。
一下!该死!
两下!该死!
三下!该死!
也许是卡住了,我只好扭回头检查门栓,然后更用力地推门,门砸在框上发出“咣咣”的巨响,却分毫没被推开。我忽然注意到,身后的“吱呀”声停下了,脖子上的汗毛顿时蜂拥而起。
一副无比真实的图像挤进脑海——舍友的两条腿变长了,像发酵的面团似的先后落在地上,站直,然后她伸出手,尽管十根指头全都肿得跟西班牙香肠似的,但仍不妨碍她把脖子里的绳圈摘下来,朝我走过来。
这感觉像做梦一样,我几乎就要相信舍友的尸体正慢慢向我逼近,青紫的舌头挂在下巴上,随着她的脚步,一前一后地晃动着,越来越长。
她就要抓住我了,就要……
门扇被狠狠弹了回来,我这才气急败坏地意识到,门是向里拉开的。
我打开门狂奔而出,差一点撞在对面墙上。
直到跑到走廊拐角,我都没敢回头看。
之后发生的事似乎是一块机械的空白。
我记得在走廊里碰到一个学生,记得跟她一起找到宿管,记得警车开进校园、停在宿舍楼下,记得警察从宿舍楼门里鱼贯而入……但无论我如何努力回忆,都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以及他们说了什么。
那些声音隔着厚厚的塑料膜,仿佛在温室大棚里听落雨,压根没有一个字进入我的耳朵。
等我勉强能够集中注意力时,我正坐在宿管办公室里,身上披着一条画着米黄色小鸭子的毛巾被,宿管阿姨坐在旁边拉着我的手,对面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正在问我问题。
女警官年纪稍长,脸部轮廓分明,眉眼锋利,不过问话还算温和,只是慢条斯理地了解我舍友的情况。男警官则要年轻得多,尽管他人高马大的,但看那张脸,还有他手里打开的迷你笔记本,我猜他还是个实习警。
最让我笃定的理由,是他的脸色,跟鬼片里的床单一样惨白惨白,脸侧湿漉漉的,帽檐下露出的头发也沾湿了,一看就刚刚匆忙洗过脸。
对视时,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好像一对受惊的蝌蚪,在眼眶里微微颤动。
我猜我的表情也差相仿佛,因此格外理解小警官此刻的状态,我还敢赌五块钱,小警官绝对跟宿舍里的尸体打过照面了。
“你昨晚几点回到宿舍?”女警官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