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安静地走出一段路,谁也没说话。
丁诺大概在努力回忆比他名字更多的东西,从他不甚稳定的呼吸频率来看,估计没什么值得欢呼的收获。我则想起了昨晚的梦,想起了那棵长了一张人脸、会说人话的橡树,它说,遗忘是最关键的。醒来后,我唯一能想到的关联,就是在噩梦世界里,我们忘记了自己。
如果我们本就应当遗忘呢?
也许,告诉丁诺他的名字并不是个好主意。
一个小小的、充满恶意的声音在我脑袋里说,这个主意根本就是烂透了,等着瞧吧,你会为此后悔的,就在丁诺因为这个名字被噩梦害死的时候。我不喜欢这种毫无依据的威胁,但正所谓关心则乱,我越想越是心乱如麻,最后不得不强迫自己转移思路。
“喂,昨天咱们碰见的时候,你和你的土匪兄弟们本来是去做什么的?”我问丁诺,不是什么有趣的问题,但至少不危险。当然,几分钟之后我就会发现这个想法错得离谱,不过好在,危险是个相对概念。
“去打猎。”丁诺回答,也许是我的错觉,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大冬天打猎?”我翻了个白眼,仰起头,后脑勺靠在他胸口上,确保他能看到我撇嘴哂笑,“怎么,打猎是你们土匪代指强抢民女的黑话吗?”
我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可出乎意料的,丁诺没低头看我,反而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好像我后脑勺上突然长刺了似的。我一直靠在他身上,他一躲,我就跟被同桌抽掉板凳的倒霉小学生一样失去了重心,险些摔下马去。
“哎呦!”我胡乱挥舞手臂保持平衡的时候,丁诺伸手圈住了我,刚一碰到又很快松开,差点连手里的缰绳都不要了,仿佛有两股意志在同时拉扯他的神经似的,一股想要远离我,一股想要靠近我。
我就是在这时候察觉到他身体变化的。
而他也显然察觉到我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唉,这下可尴尬了。
有一部分理智像是离开了我的身体,离开了僵硬的肌肉和砰砰狂跳的心脏,漂浮在半空,环抱胳膊审视我俩眼下的情形,用夸张的语气告诉自己,是了,这就解释了丁诺从刚才就变得忽轻忽重的呼吸和古里古怪的声音,早有迹象,不是吗?两人共乘一骑总得冒点风险,就像瑞秋·格林一边打响指一边说的,让男人有反应只需要这么一下,啪!
而另一部分理智,唉,让理智见鬼去吧。
我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