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半是在马背上睡着了,要么就是失温导致的意识模糊,总之,我完全没有关于自己摔下马背的记忆,而且,倒地的疼痛感也没能把我从沉睡中唤醒。
显然,生活给你一片柠檬,你就得把它做成柠檬汁,这就叫做无可奈何。
等我再次清醒时,人躺在地上,浑身又湿又冷,好像一大袋浸了水的垃圾,最先感到疼痛的是后脑勺,那地方像是变成了金属疙瘩,地面则变成了吸铁,把我牢牢吸在上面,动弹不得。
除非反转磁极,那样我就会被发射升空了,朋友们。
嘿,你们大概会以为,我的马儿肯定还忠诚地守护在我身边吧?说不定还要舔舔我的脸,好让我清醒过来——实话实说,我也这么想来着,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但事实却是,那匹长毛畜生早撒开蹄子跑得不见踪影了,其他马儿通人性与否暂且不论,我这匹反正没有心。
打从一见面我俩就不对付,铁定八字不合。
我翻了个身,把自己撑起来,后脑勺再度抗议,我咬紧牙关无视了它,作为回报,它害我站起来后眼前黑了足有三五秒,但我到底还是站起来了。
缓吸,轻吐。缓吸,轻吐。
我慢慢呼吸,直到眩晕感减弱到能够忍受的程度,挺起腰,伸直腿。
然后我才看到几步外的皮箱子,歪歪扭扭地靠在一株树上,一副等我等得不耐烦的模样。大概我落马的时候它也滚了出去,幸好这老家伙足够结实,皮面完好无损,卡扣也没有松开,不然要是还得弯腰从地上捡东西,我十有八九会直接厥过去。
不,我没忘记自己仍在逃亡,也没有忘记李四告诉我的“不能回头”,但尽管已经天光大亮,在树林里辨认方向依旧不易。晨雾里,每棵树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几只灰羽毛的鸟立在枝头唧唧啾啾的,我猜它们肯定知道该走哪边,可惜语言不通。
不过,我的运气到底还没有坏到家,凭直觉选了一个方向走出一小段路后,我居然真的靠近了树林边缘,白亮的日光穿透薄雾和稀疏的树干照过来,鸟叫也一下子明亮欢快了许多。
顺便一提,我现在知道自己是在朝东走了,聊胜于无。
谢天谢地,树林外是一条乡间小路。
我拎着箱子,开始沿小路往下走去,一边祈祷能遇到个正常人,告诉我刘家坳怎么走,满脸麻子的二娃住在哪里,还有他能不能直接送我过去……
你问我有没有想过这么大摇大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