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小胖子拽了我一下,示意我弯下腰,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你们俩密谋什么呢?也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尖叫女语调尖锐,我真是一点也不欣赏她的用词。
“没什么,但你们没注意到吗?”我抬起头,命令自己看着对方的眼睛,用能做到的最冷静的语气说,“那个死人不见了。”
我说着抬起手,包括尖叫女在内的所有人都转头朝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耳光男率先愤怒地大叫起来:“放屁!”运动鞋反应更进一步:“不好,她要跑!”
他猜得没错,但没关系,我需要的只是这一转身的时机,等他们大呼小叫的时候,我已经拉着小胖子朝反向的门冲了出去——我得在此说明一下,并不是皮鞋男没敲开的地铁门,而是车厢连接处的门,我说过,这地铁很奇怪,从各个角度来看都是如此——门是关着的,不过别担心,小胖子刚才在我耳边说的是,绿色松树按钮可以开门。
希望他是对的,因为我俩的小命就指着它了。
“别让凶手跑了!”
不知是谁发一声喊,三男一女都朝我们冲了过来,皮鞋男用力挥舞着高尔夫球杆,上面尚未干结的脑浆像天女散花一样四下飞溅出去,仿佛他不光认定了我是杀人凶手,还打算效法《汉谟拉比法典》里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送我跟小胖子去西元前。
小胖子“嗷”一嗓子叫唤起来,我左胳膊一沉,差点被他带倒在地上,老天爷,这小胖子可真沉啊。
后来我才注意到,小胖子后脖子和脑袋后边短短的发茬上都沾了不少球杆挥出来的脏东西,这倒霉孩子肯定魂都吓飞了。
我两手并用,一手搂肩,一手拉腰,恨不得像阿甘扛着丹中尉那样把小胖子扛起来冲锋,而不是像现在这狼狈样,拖着累赘连滚带爬,连膝盖都是软的。
毫不夸张地说,这十几步绝对是我这辈子跑过最惊心动魄的一段路,也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段。
因为我相当确信,一旦被身后的几个人抓住,哪怕只是扯到一片衣角,我俩都一定会被这群血冲上头的“正义使者”活活打死,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才不会听我辩解和申诉呢。
——此女犯下杀人罪行,尊敬的法官大人,我等已实施私力救济,将其处以死刑,现申请结案。
门旁边有三个按钮,绿色松树、黄色雨伞、红色灯塔,好似放错位置的红绿灯,我来不及思考小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