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走廊里很安静,但要说除了我们俩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之外再没别的动静,那可就是撒谎了。
我说不清那些动静听起来像什么,或者像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因为实在很难形容,而且那声音若有若无,你越是凝神去听,反而越是听不清楚。
坦白地说,我有种不大好的联想。
如果你非要问的话,那动静十有八九是挂板上的字弄出来的,你盯着看的时候它们都很安静,当然了,但等你把目光挪开,那些横、撇、捺和折弯钩就开始趁机扭动伸展,摩擦出一些微妙的动静。
我到底没敢把这想法讲给大哥听,不是怕被笑话,而是怕他也有同感。
不过,最后打破寂静的不是挂板上的字,而是我的惊叫声。
“怎么了?”大哥停住脚步,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展板,我感到他握着我的手用力一紧,但不是出于惊慌,更像是某种安慰,而我也只用了不到一秒就把惊叫咽回了喉咙里,相信我,那可一点都不容易。
在这个鬼地方,也许除了找死没有什么称得上容易。
“字动了,你看。”大哥肯定也看到了,但我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居然没怎么打颤,我不太害怕,反而有种悬着心终于死了的平静感。
展板上,字可不止是动了,幽幽的绿色荧光下,靠近顶部的几行小字扭动着挤到了一起,笔划乱七八糟地交叠、缠绕着,组成了四个更大的字,以及两个感叹号——
躲起来!快!
没有倒计时。
他妈的,是谁说没有倒计时总比有强的?
“这边!”
大哥试了离我们最近的一道双开门,居然一推就开了,生锈的销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在寂静中高亢得简直像一声尖叫,紧接着,走廊尽头响起另一声细弱的回应,吱——
我屏住呼吸,又轻轻把气吐出去,心想,乐观点,没准走廊另一头也有一对傻子正试着开门呢。
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但寂静却不知为何更加难以忍耐。
“你听到了吗?”我用力咬着嘴唇,几乎是在用鼻音发问。
“站好。”大哥左手把我扒拉到身后,右手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得更开,显然觉得门里比走廊更危险,一边迈进去一只脚,一边头也不回地警告我,“保持警戒,没我的话不许冒头。”
过了漫长得令人揪心几秒,他才又说道:“安全,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