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的一声,金属门把手重重撞在墙上,然后再猛地反弹回来。那声音在寂静中响亮得不可思议。我迅速伸脚抵住门,两手握着晾衣杆的架势就像随时准备端起红缨枪冲锋。
但门外没有人,活人死人都没有。
尽管心脏疯狂跳动,但我仍继续缓缓往前,同时做好有人躲在门外偷袭我的准备。屋里屋外的灯都熄灭了,但周围并非全然黑暗,我能够看到模糊的荧光,来自对面墙上的安全通道标志,上面还有奔跑的小人和箭头。
两步之后,我踏进了屋外的走廊。
随之而来的第一个感觉是冷,寒意刺骨的冷。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光着脚,踩在外面瓷砖地板上的一瞬间,就像赤脚踩在冰上一样刺激。
第二个感觉则是惊讶,因为我还是没有看见任何人。手里的晾衣杆在转身时被我挥舞得呼呼作响,但除了空气以外,我没打到任何东西。如果刚才真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敲响了我的房门,那玩意儿现在一定已经逃走了。
或者躲起来了。
“刚才是谁?”
我的声音已经不由自主的降了几度,但仍旧沿着空空荡荡的走廊传开了,浪潮一样的回声几秒钟之后才彻底消失。我觉得自己应该感到安心,但事实并非如此。这条走廊看起来既像我中学时期教学楼的走廊,又像后来读大学时宿舍楼的走廊。安全标志发出的绿光简直像是鬼火。我往后退了一步,退回屋里,哈气,然后再往前一步,踏进走廊,再次哈气。
屋里一切正常,但在屋外,我能看到自己的呼吸迅速凝结成水雾。
回屋里去,白痴,等待镇定剂失效。我命令自己。我一开始也的确这么做了,外面实在太冷,我已经感觉不到我的大脚趾了。
但就在那时,我看到了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那道天杀的黑影。
“谁?站住!”我想也不想拔腿就追。黑影在墙上一闪而过,勾勒出模糊但却熟悉的轮廓。我手里抓着晾衣杆,活像食人部落的生番似的朝前猛冲,一时间只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和光脚踏在地板上的咚咚声。走廊两边的墙和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倒退着飞逝,几乎连成一片。那黑影在楼梯平台又晃了一下,然后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跑!妈的滚出来!”我大吼了一声,同时疯狂地大口喘气,在楼梯平台刹住脚步的时候差点因为惯性直接一头撞到墙上。平台连接的两道楼梯上空无一人,旁边还有厕所和另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