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年看着两个刚刚认识不久,却毫不犹豫要帮他忙的少年,心里那股温热的东西又涌了上来,比刚才的甜泡儿更甚。
“谢谢你们帮忙。”他声音有些哑。
“谢什么,咱们是朋友嘛,朋友就该仗义相助。”小满大大咧咧地说,已经动手采了起来。
朋友……
洛瑾年心里默念着这个词,手上动作却更快了,连枝带果把枸杞折了下来,放在竹筐里。
以前他是没有朋友的,后娘凶悍刻薄,连带着他也被村里的孩子疏远,说他“丧门星”、“晦气”,加上他常年挨饿瘦得脱形,更没人愿意靠近他。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和别人一块时总担心自己拖累,怕被人嫌弃。
可现在他好像有朋友了?
三个人不再闲聊,专心致志地折枸杞,雨哥儿和小满还特意把自己采的,都倒进洛瑾年的筐子里。
日头渐高,三个少年的额头都沁出了汗珠,竹筐里是满满的枸杞和野菜,还用衣服兜了一些,这一趟收获颇丰。
分别时,雨哥儿和小满约他过几日再去挖野菜,说知道哪里蕨菜长得旺。
洛瑾年背着沉甸甸的背篓,点了点头:“嗯。”
背上的分量很实在,心里却轻飘飘的,有种不真实的欣喜。
他们这样就是朋友了吗?
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一起挖了野菜,吃了野果,还一块折枸杞,这事儿他自己以前也常常做,没什么说的,很无聊,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已。
可是今天的感觉不一样,有人一起说话,有人听你说话,无聊的琐事也变得有趣,林里曲折难行的小路似乎也平坦了许多。
不必时刻警惕,不必担心被嘲笑,不必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讨人嫌的,因为他们是朋友。
有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洛瑾年觉得自己今天好幸运,吃到了难得的甜泡儿,还有了两个朋友。
回谢家的路上,他背着装满枸杞的背篓,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
日头偏西,林芸角坐在院里做衣裳,脚边放了个针线篮。
她正在给洛瑾年做衣服,白天她主要还是在纺布,布庄那边在催了,急着要送去染坊那儿染色。
其实离交布还有七八天,但有的织布女工爱偷懒,经常要拖到快交货的时候才加紧做,不催一催,总要拖个三五天才能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