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元启七年,秋。
寒意早早就浸透了京城的砖瓦,连皇城根下的金水河都凝着一层薄凉的水汽。暮色四合,残霞染红半边天幕,大理寺的青灰高墙隔绝了市井喧嚣,唯有檐角铜铃被晚风拂动,发出细碎清冷的声响,衬得整座官署愈发肃穆幽深。
上官桦立于大理寺正堂的廊下,一身墨色圆领官袍熨帖平整,腰间悬着的银质鱼符随动作轻晃,泛着冷冽的微光。他年方二十五,身居大理寺少卿之位,是朝堂之中最年轻的刑狱重臣,素来以断案精准、心思缜密、不徇私情闻名朝野。世人皆道上官桦通透果决,凡经他手的案件,从无悬案,从无冤情,可无人知晓,他眼底深处,常年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警惕。
掌灯时分,堂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青砖地面上明明灭灭。一阵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打破沉寂,大理寺总捕林风快步走入堂中,神色凝重,袖口与靴底还沾着未干的夜露与尘土,显然是连夜奔波归来。
“大人。”林风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边关八百里加急秘信,半路遗失,送信斥候全员殉职,无一生还。”
上官桦指尖微顿,原本轻叩廊柱的动作骤然停住。他缓缓抬眼,眸色清寒锐利,没有半分波澜,却自带慑人的威压:“何时事发,何地失联?”
“三日前,苍梧山道。”林风抬手呈上一枚染着暗红血渍的残缺信笺,纸面破损大半,边角焦黑,还沾着泥土与草屑,“斥候小队五人,皆是军中精锐,全程走的隐秘密道,避开了常规驿路。今日清晨,山民发现尸体,现场无打斗痕迹,五人皆是一击毙命,刀口利落刁钻,绝非寻常匪盗所为。这是现场唯一残留的信笺碎片。”
上官桦伸手接过残信,指尖触碰到粗糙微凉的纸面,残存的血迹早已干涸发硬。他垂眸细看,烛火映在他澄澈的眼眸中,照亮了残信上仅存的几行字迹,笔画残缺,却字字惊心,依稀可辨“粮草异动”“京中内应”“秋收军备”等字样。
大靖与北狄边境僵持三年,战事暂缓,正是整饬军备、稳固边防的关键时期。边关粮草、军备调度皆是绝密要务,如今密信遗失,还牵扯出京中内应,无疑是捅破了一张藏在朝堂深处的黑网。若是密信落入敌寇之手,或是被朝中奸人截留篡改,边关数十万将士恐将陷入绝境,朝堂也会掀起滔天风波。
“无打斗痕迹,全员一击毙命。”上官桦低声复述着林风的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残信的纹路,眼底眸光沉沉,“能悄无声息全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