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白露乌溜溜的杏眼含着泪,她的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吓还是疑惑,跳动的拍子全乱了:“你说什么?”
池竹回过神来,刹那之间,一张脸彻底白了。热汗之上,湿淋淋的冷汗一下涌了出来,赶紧站起身来去扶郑白露:“咱们回家吧。”
“我刚刚听见你说爱我。”郑白露乌浓的长睫毛上还坠着泪珠,“池竹,这……这是怎么一回事?真的吗?”
“我去把自行车推过来。”池竹不答,她心慌意乱,后悔得心如刀绞,一句多的话也讲不出了。
“你这是干什么呀?”郑白露提高声音问了一句,池竹已经走到树边去推自行车了,她用肩上自己的擦脸毛巾抹了抹车子后座,又翻到干净的一面垫在上面:“走吧,我送你回去。”
郑白露方才听得清清楚楚,她说爱自己的,现在这样的表现,应该是害羞了吧。她擦擦眼泪,坐到车后座上,忽然想到,自己好久没坐过池竹的自行车了。
上次坐是什么时候?高中吗?郑白露有点记不清了,大约是高中的某一天她起晚了,让池竹帮忙载她上学,光等她收拾好池竹就等了十分钟。
那次迟到了没有?郑白露同样地记不太清了,应该是没有迟到。池竹的自行车骑得好快,她都不知道这人那么瘦哪里来的这样的脚力。
池竹小时候可不是那么瘦。郑白露心想,谁能想象得到池竹小时候居然长得胖乎乎的,像个小笋!从念小学开始,池竹就人如其名,变得越来越瘦了,高中的时候,本就宽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更是空荡荡的。
大半年前,自己在外面念了三年大专回来,院里的人都凑过来对她问东问西,池竹站在人群后面,好像是站了很久,等到她走到身边,才向她打了一声招呼:“白露,你回来了。”
池竹比以前更瘦了,这件事郑白露记得很清楚,因为她觉得池竹几乎是瘦得令人惊心。
她望着自己笑了,那枚很不标准的梨涡和小虎牙一起露了出来。
难道那时候,她就喜欢自己了吗?郑白露心不自然地一跳,泪也不流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这件事上了。
池竹的自行车轱辘轱辘地轧进大杂院,郑小芳又惊又喜地迎过来,看到自己女儿满脸泪痕,吓得要命,赶紧牵住女儿的手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这才拉着要走的池竹感谢了好几遍才肯放人家回家。
同学会的事情郑白露没和妈妈细说,一方面是怕妈妈义愤填膺,实在气着身体,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