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亲公司,我还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
他说着说着,音量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甚至要听不清。
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隔着屏幕望过来,里面盛着的不再是单纯的委屈,而是掺杂着不安和困惑的复杂情绪。
江簌的脚步停了下来,她身侧是一株光秃秃的梧桐树干,风卷携着树杈发出嘶哑的嘈杂声,凉意顺着领口钻进去,这才让她停滞的思维清醒过来。
她看着屏幕里向浔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不是全然无知无觉的。
那些被她刻意忽视、粉饰太平后仍旧无法协调的差别对待,其实他都能感受得到。
向衍一次又一次地说出来,是因为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存着占据主导地位的想法。向浔憋在心里,则是怕她会因为那些敏感的心思而厌弃他。
直到那些隐藏在钝感外表下翻涌的情绪再无法掩藏,他才敢用这样笨拙而迂回的方式来询问。
他并不是想要答案或是解释。
江簌心中无端生出几分……不忍。
这太荒谬了。
她从未对任何一个关系模糊的玩伴生出过这样的异样的情感。
“不要多想。”她缓缓开口,没看屏幕,静静注视着街道对面来往的行人,“去他公司只是临时起意。没回消息,有时候是没看到,有时候是不知道回什么。”
这解释实在不算完美,甚至有些刻意避开话题的敷衍。
但她至少还愿意解释。
这对于向浔来说,就足够了。
他想要的,不过就是江簌还在意他而已。
哪怕只有一点。
向浔眨眨眼睛,睫毛上似乎还挂着点未干的湿意,他吸吸鼻子,幼稚地重复一遍她的话,像是在确认真假。
随后他眼神飘忽一下,“那……姐姐现在在哪儿?”语调软下来,含含糊糊的,“外面很冷吧?要不要……早点回去?”
他没再追问下去,像是把自己说服了。
这种近乎卑微的让步,宛若往江簌心头扎了一根柔软的刺,轻轻一拔就会折断,可她偏偏又怕伤害到这根刺本身。
在他们这段模糊看不到边际的关系中,没有人是真正属于对方的,谁都拥有先一步退出的权利。
可他就这样坦然又自觉地把自己划到了江簌的所属地,仿佛一切本应如此。
江簌忽然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