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随之放落。
再是愚笨之人也可听出她的薄情。广怡对他无意,他向来清楚,但仍有不甘在作祟罢了。
他已锲而不舍追求五载,也不差再等三五年。他已然想过,只等广怡一声应许,他隔日便用八抬大轿迎娶,在都城行最是盛大的成婚之礼。
“微臣可以等,等到公主想成亲的那日,”裴玠扯上唇角,冥思苦想,忽又低微地发问,“待到那时,公主可否第一个思虑微臣?”
她不曾料到,高高在上的裴大人竟会问得如此微贱,一双深沉的眼眸此刻映出她的身影。
她婉然应好,别有深意道:“好,可大人若遇上了更心仪的姑娘,不必非要等我的。”
“这般等着,遥遥无期,不值得……”
可惜这深情她回应不了,旁侧的驸马之位许是要一直空着,萧菀双心中苦涩,出了裴府,对自己唏嘘一叹。
那柔婉若芙蓉的少女姗姗远去,沿着原路步出府院,连一眼也未曾回望。
男子回身,气恼地一掀案几!
案上盏碟顿时摔落,破碎于石径旁,残屑溅至府奴靴履边,令奴才颤栗地缩肩抖动。
那奴才欲语还休,支支吾吾了半刻,终是硬着头皮问:“大人,那些糕点……”
“都扔了!”裴玠怒目一喝,眸底寒意骤然升起,轻一撇头,厉声反问,“她不喜欢的,留着有何用?”
奴才不敢答话了,低头僵着身躯,一时不知是去扔糕点,还是留于此地听大人发落。
随侍呆愣着不语,裴玠凝紧眸光细思了一会儿,怒气似消了点,低着嗓问道:“依你所见,除了太子,广怡公主可还心藏他人?”
森冷的问语轻然飘来,宫奴早已吓破胆,惊慌失措地答道:“奴……奴才觉着,公主成日只围着……围着太子殿下转,应是没有心上人。”
“成日围着太子转……”裴玠冷声揣摩起此话,双目漾开的寒气逼人,握紧的拳头猛地捶向一侧的树干。
“他们还真是兄妹情深啊……”
枝上桃花灼灼,漫天春意浓,轻柔摇曳于风中,却因树下孤影茕茕而立,徒添一分寂寥。
青石板路上遗落车轮碾过的痕迹,街陌轻响銮铃阵阵,马车穿过午门,平稳地行驶于宫道上。
想着终于可以倒入被褥里闷头睡,她便感适意惬心,今日看来,裴大人也没有可惧之处,至少目前来看,应不会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