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暗淡,薄暮冥冥,霞晖隐于树影中,花间回廊亮起宫灯数盏。
萧菀双静趴于石案一角,庭院寂寥,唯有阵阵虫鸣如细语轻吟,案沿滚落一只空盏。
“咣当!”
空盏砸落在地,清响混入虫鸣中,响声莫名把她的意绪拉远。
犹记五年前,刚入宫时秋意寒凉,未进宫多日就逢马场击鞠比试,皇亲国戚与公卿大臣皆需到场。
她奉着礼规来到跑马之地,望亭台上闲适地坐着几人,那些人身着锦衣玉带,正观赏着场上的数匹良马,后又低头谈笑。
亭中的人她一个不识,虽知皇家辈分,却对不上其人其貌,她冒然走前,恐会闹出点笑话来。
半刻前姚公公来报,陛下被政务缠住了身,此趟怕是来不了。没了陛下引见,她更觉诚惶诚恐。
周遭马地淡云微雨,草铺横野,萧菀双怕生地举目瞧望,终是决意寻一处无人在意的席位坐下。
亭阶下坐的应是皇室外戚,她可以悄无声息地混入当中,不会惹人瞩目。
素商眼睁睁瞧着刚被赐封的广怡公主坐于边角,悄悄上前一拜,轻声附耳相告:“按照尊卑身份,公主是该坐到楼台上去的。”
“我一个人都不识,他们也不知我,坐在哪里都一样,”安之若素地坐着,她端起上身,怕让宫人见笑,奋力表现出端方的姿态,“陛下不在,更无人会留意到我,坐在角落倒觉自在。”
然她心下知晓,人地生疏,到底还是不自在了。
马场来往者众多,递水献茶的都是场内的奴才,贴身侍婢则待于主子身后随时候命,萧菀双恭谨而坐,左右都没搭话。
那日,奴才们不知她是广怡,以为是从宫外而来排不上名号的国戚远房小辈,便先服侍起旁桌贵胄,将她放在了最后。
良久未见有奴才来换茶,素商轻触杯盏,感到茶水已凉透,想去更换清茶。
“这茶水都凉了,怎没个人来伺候……”素商偷偷抱怨着,再俯首朝她耳语,“公主稍等,奴婢去换一盏茶。”
语罢端起茶盏,素商稳步转头,手腕一抖,霎时僵直了身。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一声质问冷冷地飘来,温和里渗出丝许凛冽,刹那间令人胆寒。
开口的是位风雅少年,玉冠束发,身着金纹皓白缎袍,堪堪一站便风姿卓然,若高山皑雪,若竹间凛风。
说是少年,是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