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将往日的戾气敛去几分,面对这位后宫娘娘,极是敬重谦让。
夜色又浓了些,戚妃客套地问道:“大人可要进殿,饮一盏茶再走?”
好在裴大人并无逗留之心,微展云袖,就匆匆地向宫外行去:“人已送到,微臣就不叨扰娘娘了。”
“夜深露重,裴大人慢走。”戚挽兰望其轿辇隐入苍茫深宵,叹落一口气,徐步走回寝殿。
寂寥玄晖铺洒于院落各角,偏院深处的寝房亮着烛灯,娇柔少女被扶至软榻,本是半阖的双眼沉静地睁开。
所思所想乱作一团,萧菀双堪堪坐着,对侍奉左右的侍婢吩咐道:“素商,替我备温水沐浴。”
“公主没醉?”婢女百思不解,瞧公主这亦醉亦醒的模样,这才明了公主是在大人面前装模作样。
她面颊通红,浅浅绽开一抹笑,语气仍是轻飘飘的:“睡之前想沐浴而已,说不定沐浴时便醉倒了。”
待院中的奴才端进木桶,萧菀双褪尽华裳,玉足踏入热气升腾的清水中。
温水漫过脖颈,险些要漫过下颌,她抬手扑水在身,感受水露顺着肩背流回桶中。
见状难以安心,素商轻声问:“公主可需奴婢在殿内伺候?”
“好,你留着吧。”对于婢女的关切没拒却,随后她兀自沐浴,直到另一名侍婢疾步走来,她才滞住了举动。
绿忱似去问了东宫的耳目,正色禀告道:“奴婢方才去问了东宫的奴才,太子殿下一切如常,回寝殿翻了几页书,便熄灯入睡了。”
一切如常。
皇兄那颗薄冷的心终究是不动如山,在意的唯有她的安危罢了,萧菀双沐浴终了,躺于卧榻上,命宫女熄了灯,房内弥漫着落寞的气息。
醉意越浓,头额越是发烫,她便越难以入梦,硬撑着神志想起多年前的一晚。
那时她与皇兄已很是相熟,她深刻明白,居住在东宫的风雅公子,是她兄长,亦是无话不谈的知己。
那夜,她因白日所见之事郁郁寡欢,难以入眠,便孤身坐至一处宫廊。
她遣退了宫女,独独一人吹着夜风,一坐就坐了半个时辰。
不知皇兄是何时来的,她回过神来时,唯见廊中多了一道影子,而后耳畔传来清冽的嗓音:“深夜不睡,在想什么?”
皇兄身着一袭便服,其上随性披了件薄氅,氅衣与他所穿的锦衫极其不搭,想来是出殿时走得仓促,顺手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