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遭不是为了裴湛。
在任务之前,嵇燕台需要更加清晰地确认,在这座王府里,自己的意志要如呼吸一般自然,无人敢有半分迟疑。
裴湛是一个很好的由头。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底下人已经齐了,嵇燕台坐在正堂,另一个本该出现的人却迟迟未到。
众人低眉顺眼,屏息凝神。
坐在正堂主位的男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扶手,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
一个负责去后院传话的丫鬟低声回禀道:“王爷恕罪!裴侍君,他……他不肯来。”
不肯来?
听到这话,嵇燕台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忍不住轻笑一声。昨晚初见,他便给了裴湛一个下马威,那人怕是一夜未眠,哪里敢不来?“好吧。”
嵇燕台站起身,宽大的锦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并未理会跪地的小丫鬟,径直向外走去,“他不肯来,那本王亲自去请。”
他步履沉稳地走向后院。
裴湛住的小院儿确实冷清。
嵇燕台慢悠悠地走着,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几声低低的规劝。
正屋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
里头的景象映入眼帘。
裴湛正坐在镜前,换了身水蓝色的锦缎常服,倒是合身,衬得他身形清隽。
几个丫鬟围着梳妆台,手里还拿着胭脂水粉和眉黛,轻声劝道:“裴侍君,还是上些妆吧?你眼下的痕迹该遮一遮,到时候王爷瞧了着也高兴呀…”
见此情景,嵇燕台挑了挑眉。
这时候,丫鬟们也回头看过来了,随后纷纷跪地行礼,“拜见王爷!”
裴湛循声望过来,脸色果然不大好看。
他的五官清俊雅致,眉眼间带着书卷浸润出的温润,像青竹又像温玉,如今面色微白的憔悴模样绝不算丑陋,反倒多了两分勾人的病气。
嵇燕台站在门边,冲他上下打量。
许是他的视线太直白,让裴湛想起了昨日的种种不堪。嵇燕台瞥见他迅速垂下眼睫,并放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王爷,可否不上妆?”
嵇燕台笑了笑,缓步靠近,像逗小猫一样,用指头挑着裴湛的下巴轻轻挠了两下,“哪有人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