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蔺川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很快,谢景和的膝窝撞上了床边沿,一个站不稳,猛地往后倒去!
他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时蔺川的腕,慌忙之中揪住了男人腰间的布料,却将对方一同带倒。
“扑通——”
两个人栽倒在床上。
谢景和摔了个七荤八素,他半躺在床边,膝盖以下露在外头,低领毛衣的下摆因男人的动作而皱缩起来,被男人的小臂带到锁骨处。
大片肌肤没了遮掩,却不冷。
而时蔺川则是悬在他上空,一只膝盖抵在边沿位置,另一只脚踩着地,上身低倾,与他视线垂直相接。
屋外的黑夜降临在谢景和身上。
是时蔺川遮住了所有的光。
在方才的动作间,男人的眼镜从鼻梁滑脱,露出了完整的五官,也露出镜片底下的那双狭长眼。他瞪着身下之人,眸光冷冽似冰,可冰层逐渐出现裂纹,浮出再也藏不住的滚烫岩液……
时蔺川红着眼,双手紧紧扼住谢景和的脖颈,像是扼住了一只西伯利亚蝴蝶不断震颤的翅翼,咬牙切齿地道:“不只是此时此刻,我曾无数次想过——”
“就这样掐死你!”
“你听到了吗?你满意了吗?!”
“……”
时蔺川的音量逐渐变大,到了最后,差不多已经是在嘶吼了,吼得双眼通红,颈侧的血管明显鼓涨,仿佛心脏快要爆裂开来。
他一遍遍地吼着,仇怨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活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彻底失了控的野兽,朝着身下的人发泄着所有恶意。
谢景和的表情空白,错愕地看着眼前一幕。
不可思议的一幕。
——时蔺川哭了。
男人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砸在他的脸上,砸得他生疼,疼得眩晕耳鸣,连自己的说话声都听不清了,好似整个人悬在万里高空,中间隔着风雨雷电,耳边只剩下崩裂的巨响。
谢景和好像听到自己说,
“……那你要我怎么样?”
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当耳鸣稍减,他又听到时蔺川凑到自己耳边,声嘶力竭地告诫:“我要你停下来,不准再靠近一步!”
“……”
“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